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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原创 | 天气:晴 | 作者:相见欢 | 时间:2010-7-30 15:51:24 | 阅读194次 | 0条评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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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件红色罩衣，记得？吴人伦问。 记得，玫红色，为搭配我那件掐腰丝绵夹袄，母亲寻遍老城所有布店才找到。素赪答道。 你穿着它，从高坡下来，那腰身，那姿态，逼迫我们一群男性公民虎视眈眈，从那天起，我决定...... 素赪明白了过往的一切。艾草不过是吴人伦的一枚棋子。吴人伦并非有意，不得已用了这枚棋子罢了，棋子是没有感情的，不存在受伤。所以艾草连喊疼的机会也没有。 很久以前.有一种大瓦房，大瓦房的边角隔出一绺作为居室。居室狭长高阔，横扫一眼见底，纵观内有乾坤。仰头望，亮瓦四周，可以望见血红的蜘蛛趴在网上休憩。还有一些隐藏在暗处的生物，晚上会发出悉悉索索的细微声响。蜘蛛网下住着教书先生，是挂号的文化人，至少在父亲眼里，他们值得尊重，父亲的五哥、素赪的五爷也位列其中。父亲结交三教九流，以五爷为荣。自从父亲的手翻动一下就可以覆盖这几件大瓦房之后，他动用了一丝权利，就将几千文化人房里的蜘蛛网与夜间发出窸窸窣窣声响的东西定期一一清除，五爷们过上了清爽的日子，五爷们很感激父亲，将素赪的学杂费通通免除，还年年得奖。素赪以为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足够优秀。每一位瓦房文化人对她而言，不是亲人胜似亲人，不用敲门，可以随意出入任何一位教书先生的寝室，这一习惯让她终身受益也受累后半生。父亲把教师寝室当做自己的杰作，十分骄傲小女儿素赪有这样的主人翁意识。这些事发生在吴仁伦出现以前。后来，父亲翻手一笔，削平一座山包，又盖了令人瞩目的教师楼，教书先生主人翁意识得到空前提升，认为是顺理成章理所当然的事，自然没有谁对素赪父亲感恩戴德。这些事发生在吴仁伦出现以后。 回头说说大瓦房。四间大瓦房将天地四方合围，剩下一片天，空出一片地，那空出来的地，我们叫它天井，天井中央常年安放着一张太师椅，椅子背靠一棵老榆树，老榆树的年龄比大瓦房年长一个世纪。太师椅里常年坐着一位学究，素赪的五爸。他的膝盖上常常摊开一本厚厚的读物，让老街人肃然起敬。后来这位学究五爸去了亮堂的白楼，没资格进驻白楼的吴仁伦填补了他的空缺。 吴人伦的姿势看上去有些唐突，不仅仅因为他年轻，还因为他的膝盖上常常摊开一本本花花绿绿的读物。滑稽的是，他似看非看，眼神游移不定。他在寻找一双眼睛。一双又一双眼睛。从住进木屋边角的第一天起，他就在寻找，从不懈怠，不知疲倦，只有最初没有最后。那些眼睛，清澈无邪。也不乏弱弱的妖气。那种气息如水漫过他的藤椅。漫进他的寝室。今天等待的那双眼睛，主人名叫艾草，四爷说过，素赪那些女娃会乱世。艾草不在其列。素赪这些女娃一次回眸，足以让吴仁伦回味许久自己却茫然不觉。 艾草透过大瓦房向天井瞭望，希望找出穿梭于其中的素赪。窗正对着她的眼，四面窗都对着她的眼。吴仁伦打了一个寒噤，感觉她注视他已经很久了，从她一出生就冷冷的盯着天井中央的自己，直到今天。艾草在窗外找不到素赪，绕了一圈，转到天井边沿，径直向吴人伦走去。 问：素赪呢？ 答：不在。 艾草嘴角微微一撇。吴人伦只好在前面带路，艾草说，不必了，忘了我有你的钥匙？吴人伦莫测高深地笑笑，径自往前走。出了天井，经过大瓦房，爬上黄楼。这是单位的“梧桐树”，为引进人才而建。吴人伦本来没有资格进住黄楼，当他将自己近几年的成绩摆在在头儿桌上时，就有资格住进去了。盘踞黄楼的是乡党青云，高知，即将调离的前夕，得青云暗示，吴人伦将自己的一半家私搬进黄楼，那是吴人伦垂涎已久的砖墙木板楼，踏上去咚咚暗响，冬暖夏凉，有自然空调之称。吴人伦将房门敞开，大大方方放素梅进去，说，仔细看看。屋内一张床、一张书、圈椅，还有一处由白底兰花布隔成的储物间，再无他物，素梅见屋内无人，正准备离开，突然，鼻翼翕动，刚想说她嗅到了素赪的味道，吴人伦见状，慌忙触动储物间旁花瓶模样的空气清新喷雾器，素梅疑惑地下楼去了。素梅下楼的当口，一位素以循规蹈矩著称的老师路过，吴人伦拉住他，引领进屋。“循规蹈矩”择圈椅坐了，圈椅背对着白底蓝花储物间。来人接过吴人伦递上来的烟，烟熏雾绕一阵，离去。 吴人伦关上门，得意地撩开布帘，储物间空无一物，只有一人。接下来几天，吴人伦开门迎接熟人的时候，素赪将在储物间度过，这是他们的小秘密，他们很得意小秘密瞒过了艾草，连熟知这里的艾草都能瞒过，还有谁不能瞒呢？ 那天阳光很好，那天月光比阳光更好，没有别离的背景，却有别离的人群，毕业典礼在即。 阳光灿烂的日子，屋子里藏不住秘密，何况屋子中央的他。他用白底撒兰花的几丈布把自己圈起来，也把她圈了进去。他说，我们的秘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保密。 毕业典礼后续部分，是在操场放露天电影。电影即将开场，她从兰花布帷里探出头，继而走出，走到阳光另一面，另一面依然阳光明媚，她的笑比阳光更明媚。一群男生拿着纪念册追上来。匆忙中，接到一封信，求爱信，信中说，接受不接受他的感情，必须给他明确答复，必须！今晚或明天黎明以前。素赪笑笑。不能答应，不能。学生会副主席，跟党走的好苗子，生活刚刚开始。后来，副主席做了更大的主席。 电影放映中。素赪快步离开，匆匆向天井走去。前面说过，这天晚上，月光比阳光更好。一双眼睛注视着素赪匆匆离开的背影。另一双眼睛守在她必经的路上。 素赪把学生会副主席的求爱信给吴人伦。一阵阵调笑声刺破了暗处的两双眼睛。其中一双引来了素赪的父亲。素赪的父亲引来了派出所，这一切，于无声处听惊雷。 月光很好，电影主题曲反反复复吟哦，知了躲在榆叶尖扯开嗓子呐喊，四年黑暗的地下生活换来的闪亮登场，不舍昼夜。 一群短尾鸟，带着梦的墨黑，惊扰神经质一样的薄雾，早早晚晚起落于办公室外武昌柳的高枝上，也起落于素赪绵薄的意志，“是你么？”她问。 吴仁伦的形神，已渐至迷离。偶尔梦里惊见，暂获片刻清晰，“色若春花，目若秋波”，是新版贾宝玉的纤瘦也是旧版贾宝玉的肥硕。或面若春花或如中秋满月。 茫茫人海，缺一张你的脸，我用一生来寻觅。她把这句话刻在心尖。自他去后，哪怕一群来自云间的短尾鸟也能拨动心弦。毕竟是候鸟，几天之后，短尾鸟便不见踪迹，她心上却有了划痕。 你的停留，廖若无痕。就当你不曾来过——给素赪也给吴人伦。相互的赠语。吴人伦在一旁转着酒杯，笑微微地听着对面的絮絮叨叨，耸耸肩，游刃有余地拿捏。没有一丝情愫留给明天。不要也罢，何必天长地久的余怨。曲终人散，吴人伦起身，问，“结束了？”没有答案。那你得送我一本书，我们的那本。 续《总有一些东西是浓烈的》欢迎光临情感天地 抒写您的心情日记 网址：www.vs-baby.c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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